结婚十周年纪念日那天,我和老周坐在阳台喝茶。他手机屏幕亮着,微信消息提示音此起彼伏,我盯着茶杯里的龙井出神,连头都没抬。老周忽然笑出声:“张总又在群里发他女儿的奥数奖状,这月都第三次了。”我“嗯”了一声,伸手从他烟盒里抽了支烟——这是我们结婚第五年养成的习惯,他戒烟后,烟盒成了我的零食罐。 这种“相敬如宾”的状态,是从第七年那个暴雨夜开始的。那晚他应酬到凌晨三点,手机落在出租车后座。我接到司机电话时,手指悬在“解锁”键上抖了三分钟。后来还是揣着手机去了派出所,交还时他醉眼朦胧地说“谢了兄弟”,我突然觉得这个称呼比“老婆”更让人安心。后来他换了新手机,主动把密码设成我的生日,可我一次都没碰过。就像他永远记得我不吃香菜,我也从不过问他每月那笔固定的“私房钱”去了哪里。上个月女儿家长会,老师说孩子作文里写“爸爸的手机像块砖,妈妈手机像块玉”。我噗嗤笑出声,老周在旁边挠头:“我那不是工作忙嘛。”回家路上,他突然说:“要不周末去买个新手机?你那屏都摔出蛛网了。”我摆摆手:“凑合用呗,反正也不藏秘密。”他没接话,默默把我购物车里躺了半年的扫地机器人结了账。现在我们的相处模式很简单:他负责换灯泡修水管,我管着房贷车贷;他记得我父母的生日,我提醒他按时体检;偶尔在深夜碰杯,聊聊公司里的糟心事,像两个合租多年的室友。上周他出差,我半夜急性肠胃炎,翻遍通讯录还是打给他。电话那头他声音迷迷糊糊:“叫救护车,我订班机票回来。”凌晨五点收到他消息:“已落地,带了楼下那家你爱吃的生煎。”有人说婚姻需要保鲜,可我们这种“兄弟情”大概是把爱情酿成了老白干——没有花哨的包装,喝着辛辣,却能暖到胃里。昨天整理旧物,翻出刚结婚时的日记,里面写着“要每天查他手机”。老周凑过来看,笑着往我嘴里塞了颗糖:“现在不查了?”我白了他一眼:“查什么,你的支付宝密码还是我指纹呢。”窗外的月光洒进来,把两个并排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极了小时候画的简笔画,两个小人手牵手,谁也没比谁多走一步。

